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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am像素世界里的父子档,我们补完了迟到十年的父子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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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对借Steam像素游戏补全父子情的温暖故事:因现实隔阂错过十年相处时光的父子,偶然在像素风游戏的联机世界里重新搭起沟通桥梁,没有刻意煽情,两人从笨拙配合闯关、分享游戏彩蛋,到慢慢聊起各自错过的生活点滴,游戏里并肩打怪、搭建家园的过程,悄悄填平了十年的情感沟壑,让迟到的亲情在像素方块构筑的松弛世界里慢慢归位,成为独属于父子俩的情感联结密码。

我第一次在Steam上给我爸发好友申请的时候,手比当年高考查分还抖。

那是2021年的冬天,我刚辞了干了三年的互联网工作,在家待业的第三个星期,客厅里天天飘着我妈炖萝卜的香气,还有我爸压得极低的叹气声——在他的认知里,“坐在电脑前打游戏”约等于“不务正业”,就像二十年前他把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《仙剑奇侠传》盗版碟掰碎的时候说的那样:“玩物丧志,将来能有什么出息?”

Steam像素世界里的父子档,我们补完了迟到十年的父子情

那天我对着Steam库发呆,余光瞥见他在客厅擦他那个磨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,杯身上印着他年轻时厂篮球队的logo,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暑假,他难得休班,带我去巷口的黑网吧,塞给老板五块钱,开了一台大头机,教我玩《红色警戒》,他把基地车展开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小孩,说“你看,咱们造一堆天启坦克,把对面的老窝端了”,结果刚造出三辆坦克,我妈就拎着鸡毛掸子找过来,他拽着我从网吧后门跑,凉鞋都跑飞了一只,回家还是挨了顿骂,他把所有锅都揽在自己身上,说“是我想玩,带孩子凑个热闹”。

那是我记忆里,他唯一一次没把“父亲”的架子端得那么稳,像个能跟我蹲在地上拍洋画的哥们,后来我上初中,学业紧了,他升了车间主任,天天早出晚归,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,剩下的对话全是“考试多少分”“作业写完了吗”“别总盯着电脑”,那张飞了凉鞋才保下来的红警安装盘,后来被他锁进了抽屉,再没拿出来过。

我对着那个好友申请框愣了十分钟,最终咬咬牙点了发送,ID是我特意改的,就叫“小杨”——我爸姓杨,我小时候他总这么叫我,没过两分钟,申请通过了,他的ID更直白,就叫“老杨”,头像是厂篮球队的合影,他站在最中间,抱着篮球,笑得露出两颗虎牙。

我正琢磨着第一句话说什么,他的消息先弹了过来:“你妈说你在家没事干,教我玩玩你说的那个什么平台?我看你张叔天天在上面玩下棋,说有意思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怕我在家憋出病,特意找我张叔问了半天才注册的账号,连Steam怎么下载都是张叔远程帮他弄的,打字还是用的手写输入法,一个字要写半天。

那天我给他远程共享了屏幕,先给他库里塞了个《星露谷物语》,我说这个慢,不用操作太快,适合新手,他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脑前,坐得比开全厂职工大会还端正,鼠标握得死紧,选了个跟他一样戴眼镜的角色,在像素农场里晃悠,半天不知道该干嘛,我就坐在他旁边,指着屏幕教他:“先砍树,造个箱子,把萝卜种上,记得浇水。”

他“哦”了一声,认认真真操控着小人砍树,砍到第三棵的时候突然说:“这个跟我当年在农场下乡的时候差不多,那时候我也天天砍树开荒,种的萝卜比你小时候的胳膊还粗。”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提他年轻时候的事,之前我只知道他下过乡,进过厂,从来不知道他在农场种过萝卜,还因为偷摸在田埂上烤玉米被生产队长追了二里地。

我们的Steam父子档就这么开了张。 一开始他玩得笨,《星露谷物语》里种的庄稼总忘了浇水,养的鸡总忘记喂,冬天忘了买加热器,小鸡仔冻得不下蛋,他急得拍大腿,说“这游戏怎么比我管车间还难”;后来玩《胡闹厨房》,他端着盘子总往火坑里踩,把汉堡扔得满厨房都是,我在语音里喊“爸你往左!左边是盘子!”他急得喊“我这老花镜哪分得清左右!你别急别急,我捡起来我捡起来”,两个人吵吵嚷嚷的,居然也把三星打过去了,我妈在客厅嗑瓜子,笑我们俩“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人了,玩个游戏跟小孩打架似的”。

真正让我们俩解开当年那个心结的,是去年春天玩《艾尔登法环》的时候。 他一开始不敢玩这种打打杀杀的,说“看着就吓人”,结果看我打了两次恶兆,他手痒,非要试试,拿着手柄死了二十多次,最后一次居然把恶兆打过了,他激动得手柄都扔了,跑出去跟我妈喊“我打过了!我把那个长犄角的怪打死了!”我坐在旁边笑,笑着笑着突然就想起当年他掰我游戏碟的事,顺嘴就提了:“爸,你当年把我仙剑碟掰了的时候,我恨了你半个月,觉得你是全世界最不讲理的人。”

他愣了一下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:“那时候不是急吗?你马上要中考,天天躲在房间里玩,我怕你考不上高中,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,一着急就给掰了,后来我去音像店问过,那个碟要六十八块钱,我当时工资才一千二,没好意思给你买,后来你上高中住校,我在你抽屉里看见你写的便签,说想通关了给赵灵儿买个新衣服,我还后悔了好长时间。”

我鼻子突然就酸了。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他掰我碟时凶巴巴的样子,记着他说我玩物丧志时皱着的眉头,从来没注意过,他后来悄悄给我买了新的显卡,在我高考完那天把新电脑推到我面前,说“考完了,玩会吧”;也从来没注意过,他鬓角的头发什么时候白了一半,握鼠标的手什么时候开始抖,连打个游戏都要戴四百多度的老花镜。

现在我们俩的Steam共同游戏已经有三十七个了。 他玩《城市:天际线》比我厉害,在里面建了个满是公园的小城市,路修得整整齐齐,从来不会堵车,他说这是他当年当车间主任时没实现的愿望——那时候他总想给厂里修个新的员工活动中心,申请打了三次都没批,现在在游戏里,他给小人建了三个篮球场,两个老年活动中心,连菜市场都修得离居民区特别近;我们俩玩《双人成行》的时候,他操控科迪跳钉子跳了四十多分钟,跳过去的时候他长舒一口气,说“当年带你爬泰山,你爬不动要我背,我都没这么累”;上个月《黑神话:悟空》上线,他提前三天就跟我念叨,说“咱们中国人自己做的悟空,得好好玩玩”,结果打牯护院的时候死了十几次,他坐在电脑前揉腰,说“年纪大了,反应不过来了,要是再年轻十岁,我一棍子就能把这老牛撂倒”。

前几天我整理Steam截图,翻到一张我们俩在《星露谷物语》里的合影:两个像素小人站在农场的萝卜地旁边,他的角色戴着个破草帽,我的角色举着个刚挖出来的大萝卜,时间显示是2022年的大年三十,那天我们俩吃完年夜饭,没看春晚,坐在电脑前收了一晚上的庄稼,我妈在旁边包汤圆,电视里的春晚唱着《难忘今宵》,窗外的烟花炸得满天亮,他操控着小人给我的角色递了个虚拟的啤酒,说“儿子,新年快乐”。

我以前总觉得,父子之间是没什么话好说的,是横在中间的威严,是说不出口的关心,是从小到大那些没解开的误会和别扭,直到我们俩在Steam上成了好友,在像素世界里一起种过萝卜,一起打过BOSS,一起在虚拟的山顶看过日出,我才发现,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那些藏了十几年的歉意和在意,根本不需要刻意找什么契机说出来——他会在我被BOSS打死后默默给我递上游戏里的血瓶,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发消息说“我给你留了鸡汤,玩两把就早点睡”,会在我跟他吐槽工作不顺心的时候说“没事,大不了回家,爸养你,咱们俩在家开个农场种萝卜也挺好”。

昨天我下班回家,刚进门就听见他在书房喊我:“小杨!快上线!我昨天摸了个好东西,给你留着!” 我换了鞋走过去,看见他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我们俩的星露谷农场,他的角色站在箱子旁边,手里举着个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的星之果实,看见我过来,他献宝似的把果实递到我的角色面前,眼睛亮得跟二十多年前,在网吧里跟我说“咱们造一堆天启坦克端了对面老窝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白了一半的头发上,我突然觉得,其实我们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刻意的和解。 那些迟到了十几年的陪伴,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,那些藏在威严背后的小心翼翼,Steam都帮我们记着,在这个没有领导没有下属,没有父亲没有儿子的像素世界里,我们就是两个凑在一起打游戏的哥们,一起种萝卜,一起打怪兽,一起把那些错过的时光,一点一点,都补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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