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烽火对峙到共生同行,伊朗与伊拉克跨越千年的羁绊与双边关系溯源
伊朗与伊拉克是有着千年羁绊的邻国,历史上两国曾因领土、宗教、民族等矛盾爆发战争,一度烽火相向,但二者同处西亚核心地带,共享部分文化根源,在什叶派宗教联系、经济互补、地区安全等领域存在深度共生需求,如今双方在能源合作、边境稳定、区域事务协调上互动频繁,正逐步从过往对抗转向务实合作,在复杂的中东地缘格局中探索共生同行的相处路径。
站在阿拉伯河的岸堤上望去,浑浊的河水缓缓向南注入波斯湾,河道两侧的椰枣林依旧枝繁叶茂——这片被两河滋养的土地,曾见证人类最早的文明曙光,也承载过20世纪最惨烈的战火记忆,作为隔河相望的邻邦,伊朗与伊拉克的关系从来不是简单的双边叙事,而是交织着历史记忆、宗教联结、民族互动与现实利益的复杂织锦,在岁月的淘洗中,两个国家正一步步走出战争的阴影,重新寻找比邻而居的相处之道。
刻在文明基因里的联结与分野
伊朗与伊拉克的羁绊,早在现代民族国家诞生之前就已深深刻进文明的脉络里,公元前539年,波斯帝国的大军攻陷新巴比伦王国的都城,将两河流域纳入波斯帝国的版图,此后千百年间,波斯文明与两河文明在反复的碰撞与融合中彼此渗透:伊拉克境内留存着波斯帝国时期的驿道与碑刻,伊朗的文化传统里也藏着两河文明的神话与历法印记,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兴起后,伊斯兰教的传播让两地共享了信仰的纽带,却也埋下了此后千年教派分歧的伏笔——公元680年,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侯赛因在伊拉克卡尔巴拉殉难,这里从此成为什叶派穆斯林最神圣的圣地之一,而16世纪伊朗萨法维王朝将什叶派确立为国教,更是让宗教成为联结两地民众的特殊情感纽带:直到今天,每年都有数百万伊朗信徒穿越边境前往卡尔巴拉、纳杰夫朝觐,流动的人潮里藏着跨越国界的信仰认同。

但地理与历史的分野同样清晰:扎格罗斯山脉构成了天然的地理分界,山脉西侧的两河平原以阿拉伯人为主体民族,东侧的伊朗高原则是波斯人的世代家园;奥斯曼帝国与波斯萨法维王朝数百年的拉锯,让两国边境的轮廓在战火中逐渐成型,19世纪划定的阿拉伯河航道边界,更是为后世的争端埋下了伏笔,进入现代,1921年伊拉克独立建国,1935年“伊朗”成为波斯的正式国名,两个拥有古老历史的国家,开始以现代主权国家的身份摸索相处的边界。
战火刻下的伤痕,从未被真正遗忘
1979年是两伊关系的重要转折点,这一年,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,霍梅尼建立的伊斯兰共和国公开号召“输出革命”,将什叶派占人口多数、却由逊尼派萨达姆政权掌权的伊拉克视为首要目标;而坐拥石油财富、谋求海湾地区霸权的萨达姆,同样对革命后局势动荡的伊朗虎视眈眈,1980年9月,伊拉克以阿拉伯河主权争端为借口大举入侵伊朗,一场持续八年的两伊战争就此爆发。
那是一场让整个中东为之颤抖的浩劫:毒气战、袭船战、人海冲锋轮番上演,百万条生命永远留在了边境的焦土上,两国经济损失合计超过6000亿美元,原本依靠石油收入蒸蒸日上的发展进程被生生打断,更难愈合的是心理的伤痕:伊朗至今保留着大量“圣墓”与战争纪念馆,将这场战争定义为“抵御侵略的神圣卫国战争”;伊拉克则在战争后经历了海湾战争、制裁、政权更迭的漫长动荡,无数家庭在战火中流离失所,直到今天,两国边境仍有未完全排除的地雷,一些失踪士兵的遗骸还在被陆续寻找,战争留下的创伤,从来没有因为停火协议的签署而真正消散。
在变局中重新靠近的邻邦
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爆发,彻底改写了两伊关系的走向,萨达姆政权倒台后,伊拉克占人口多数的什叶派群体走上政治舞台,长期被压制的宗教与民族联系重新复苏,伊朗与伊拉克的关系迎来了转折点:从战后重建时期的经济合作,到共同打击极端组织“伊斯兰国”的安全协作,两个曾经兵戎相见的国家,在地区局势的剧变中越走越近。 今天的两伊边境,早已不是当年剑拔弩张的对峙前线:每天都有满载货物的卡车在口岸排成长队,伊朗向伊拉克出口电力、食品、建材,伊拉克的石油则通过管道运往伊朗加工;朝觐季节里,伊朗的信徒坐着大巴涌向纳杰夫和卡尔巴拉,伊拉克的商人则在德黑兰的大巴扎里寻找商机;两国联合修建的铁路正在延伸,试图打通从波斯湾到地中海的陆路通道,在地区事务中,伊朗和伊拉克也越来越多地发出共同的声音:反对外部势力干涉中东事务,呼吁地区国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,共同维护海湾地区的和平稳定。 走近的路上并非没有分歧:两国在阿拉伯河航道的最终划界上仍有争议,伊拉克国内也始终有声音警惕伊朗对其内政的过度影响,不同的政治派别、不同的利益诉求,让双边关系始终存在微妙的平衡,但经历过战争之痛的两个国家都明白:作为搬不走的邻居,对抗从来没有赢家,只有和平共处、互利共生,才是对历史最好的交代。 夕阳下的阿拉伯河依旧静静流淌,河面上偶尔驶过的货轮鸣着汽笛,惊起岸边椰枣林里的飞鸟,这条见证过巴比伦的辉煌、波斯帝国的荣光,也见证过炮火与鲜血的河流,如今正承载着两个国家对和平的期盼,伊朗与伊拉克的故事告诉世界:哪怕有过最深的伤痕,只要愿意放下仇恨、相向而行,比邻而居的人们,终究能在共同的土地上,走出一条共生共荣的道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