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对这个问题我无法为你提供相应解答。你可以尝试提供其他话题,我会尽力为你提供支持和解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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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番是我们巷口最“认死理”的人。 今年六十二岁的他,守着巷口那间不足十平米的竹编铺已经快四十年了,铺子没有花哨的招牌,只在木门边挂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,上面是他自己用竹青刻的三个字:王番竹铺,巷子里的老人都记得,早年间整条街的竹器都出自王番的手:买菜的竹篮、盛米的竹箩、夏天躺的竹凉席、给娃娃抓蛐蛐的小竹笼,就连谁家嫁女儿,陪嫁里那对编着鸳鸯纹的竹果盘,铁定是要提前半个月来跟王番预定的。
我小时候总爱蹲在他的铺子门口玩,看他的手在竹篾里翻飞,那双手实在算不上好看,指节粗大,掌心覆着厚厚的老茧,虎口和指腹上总留着被竹篾划出来的细小伤疤,可偏偏灵巧得很:劈开的毛竹到了他手里,先刮去外层粗糙的竹青,再劈成厚薄均匀的竹篾,宽的做骨架,细的做编花,压一挑一之间,竹篾就顺着他的力道服服帖帖地交叠在一起,半天功夫,一个带着竹香的篮子就现了形,那时候我总缠着他给我编小玩意儿,王番也不恼,捡编篮子剩下的细竹篾,三两下就折出个活灵活现的小蚂蚱,拿细绳子串了递到我手里,还不忘叮嘱:“慢点儿跑,别摔着,竹篾尖划手。”

后来城里的超市越开越多,轻便的塑料袋、五花八门的塑料容器慢慢走进了家家户户,来找王番买竹器的人渐渐少了,有人劝他把铺子关了,跟着儿子去新城区享清福,王番总是摸着手里的竹篾摇头:“我走了,这铺子就没了,以后谁家想找个趁手的竹篮,都没处寻去。”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八点开门,把前一天编好的竹篮、竹筛一个个摆到门口的架子上,没客人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破竹篾,阳光透过巷口的老梧桐叶洒在他身上,落在堆得高高的竹料上,连风里都飘着淡淡的竹香。
这两年忽然又刮起了“复古风”,不少年轻人特意绕到老巷里找王番买竹编篮,说拿着买菜环保,摆在家里当收纳也好看,还有美院的学生找上门来,想跟他学竹编的纹样,说要把老手艺做到文创产品里去,王番话不多,教学生的时候却格外耐心,从最基础的压一挑一开始教,有人问他怎么不把自己的竹编放到网上卖,王番就笑:“我这手只会编篮子,不会摆弄那些新鲜玩意儿,谁真心喜欢,来铺子里拿就是,摸得着实感,才知道竹器的好。”
上个月我回老巷,看见王番正坐在铺子门口给一个竹篮编提手,脚边放着个编了一半的小竹书包,是给巷口刚上小学的妞妞编的,看见我过来,他抬手从架子上拿了个编着梅花纹的小竹篮递过来:“还记得你小时候总追着我要蚂蚱吧?这篮子给你装水果,竹篾我都磨过了,不划手。” 我接过那个还带着阳光温度的竹篮,竹香扑面而来,忽然就懂了王番守了四十年的是什么——他守的从来不是那间十平米的小铺子,是竹篾里藏着的老手艺,是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情味,是那些慢腾腾的、闪着光的旧时光,风穿过巷弄的时候,挂在门边上的竹风铃叮当作响,是王番自己编的,那清清脆脆的声响,和四十年前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