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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田大学,长在麦浪里的无围墙学堂,它究竟算不算大学?

综合 105
麦田大学是一所“长在麦浪里”的无围墙特色学堂,它并非传统意义上具备学历教育资质、纳入国民教育序列的常规大学,它打破了传统高校的物理边界与办学模式,通常扎根乡村麦田场景,围绕农耕文化、乡土实践、乡村振兴相关内容开展灵活的教学、交流与实践活动,更偏向于面向大众开放的公共学习、文化传播平台,以沉浸式的乡野场景承载知识传递、经验联结的功能,是扎根乡土的特色教育探索形态。

从河南周口西华县的高速口下来,沿着乡间柏油路往黄泛区的方向开十分钟,风里先裹着麦香扑过来的时候,麦田大学就到了,没有气派的校门,没有挂着烫金大字的行政楼,甚至连圈定校园的围墙都没有——千亩连成片的金色麦浪就是它的校区,田埂上搭的简易防雨棚是临时教室,裤腿沾着泥的种地老把式、扎在田里测数据的农科院研究员、扛着锄头来听课的种粮大户,都是这所大学的老师和学生。

2022年麦收季,这所“大学”第一次在全网出圈,起因是95后新农人刘沈厅拍了条短视频:镜头里,他蹲在麦垄间,举着两穗麦子给围坐成一圈的老乡讲课,脚边放着个硬纸板,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“麦田大学第一期:怎么选麦种不踩坑”,背景是风吹过麦田翻起的层层金浪,风把纸板吹得晃了晃,有人伸手扶了一把,露出指缝里嵌着的泥,视频火了之后有人在评论区调侃:“这也叫大学?连个毕业证都没有。”可当地的种粮户都知道,这所“野路子”大学教的东西,比很多书本上的知识管用得多。

麦田大学,长在麦浪里的无围墙学堂,它究竟算不算大学?

创办麦田大学的念头,是刘沈厅在田埂上“憋”出来的,2018年从电子科技大学硕士毕业回乡种地时,这个村里人眼里“读书读傻了”的高材生,头一年就栽了大跟头:照着书本上的最佳播种期种了100亩小麦,因为没摸准当地当年的暖冬气候,麦苗疯长,开春后倒了一大片,亩产连八百斤都不到,蹲在倒伏的麦田里掉眼泪的时候,邻村种了四十年地的老周扛着锄头走过来,蹲下来捻了捻他手里的麦秆:“娃啊,种地不能死啃书本,你得跟麦子交朋友,它渴了饿了、冷了热了,你得摸得准它的脾气。”

那之后刘沈厅天天往老周的田里跑,跟着老把式们学看墒情、辨苗情,也把自己学的现代农业知识讲给老乡听:怎么用无人机打药更均匀,怎么测土壤肥力配肥,怎么选抗倒伏的高产品种,一来二去,田埂上凑着听他“唠嗑”的人越来越多,从三五个到十几个,最多的时候能围四五十人,有人骑十几里电动车来,就为问一句“我家麦子今年叶尖发黄是咋回事”,2022年麦收前,刘沈厅干脆印了个简易的硬纸板牌子,“麦田大学”就算正式开学了——不收学费,不设门槛,不管你是种了几亩地的小农户,还是包了上千亩地的家庭农场主,只要想来听,往田埂上一坐就是学员。

这所大学的课程表从来不是提前排好的,全跟着麦子的生长节奏走:返青期讲怎么追肥能防弱苗,拔节期讲怎么防病虫害,抽穗期讲怎么应对干热风,麦收前就讲怎么选留麦种、怎么联系农机不耽误农时,老师也从来不是固定的:刘沈厅自己讲现代农业技术,本地的老麦农讲几十年攒下的土经验,他还专门把省农科院的专家请到田埂上,蹲在麦垄间给大家现场答疑,甚至有做农产品电商的年轻人来,教大家怎么拍短视频卖面粉、卖麦秸画,把麦田里的收益再翻一番。

去年麦收的时候,我在麦田大学的“课堂”上见过62岁的王桂兰阿姨,她家里种了12亩小麦,骑了二十分钟电动车来听课,裤腿上还沾着早上给棉花打药溅上的泥点。“以前种麦子全靠老经验,别人上啥肥我上啥肥,别人打啥药我打啥药,去年听了课,按专家说的换了抗赤霉病的品种,一亩地多收了两百斤,多卖了三百多块钱呢。”王阿姨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听课的要点,字里行间还夹着个饱满的麦穗当书签,“我跟我家老头说,我现在也是‘大学生’了,等我孙子放假回来,我还得给他讲麦子是怎么长出来的。”

也有人问过刘沈厅,办这所没文凭、没收益的“大学”图什么,他蹲在麦垄间,揉开一穗麦子吹掉麦糠,把饱满的麦粒摊在手心给我看:“以前大家总说,农村留不住年轻人,种地的都是老人,可你看,这千亩麦田不会骗人,你对它上心,它就给你长沉甸甸的穗子,我办麦田大学,不是想搞什么花架子,就是想让会种地的老把式有地方传经验,想让回来种地的年轻人有地方学技术,让大家知道,种地不是没出息的事,把地种好,照样能当‘大学生’,照样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今年麦收的时候,麦田大学的“第三届麦收节”办得热热闹闹,田埂上摆了一溜桌子,上面放着各家各户拿来的新麦磨的面粉、蒸的白馒头、煮的新麦粥,有人举着镰刀搞割麦比赛,有人拿着测产仪在田里报产量——最高的一块地,亩产达到了1400斤,风卷着麦浪从远处涌过来,把大家的笑声裹在麦香里,吹得很远很远。

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必须围在围墙里的大学,长在麦浪里的麦田大学,教的是怎么读懂土地的密码,学的是怎么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,它的毕业证,就写在每一粒饱满的麦粒上,写在每一张种粮人晒得黝黑却满是笑意的脸上,写在豫东平原千亩翻涌的金色麦浪里——那是土地给所有认真耕耘的人,颁发的最有分量的奖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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