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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边煮茶人汪士慎,盲眼看春秋,半生墨梅香里的生平概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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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士慎是清代著名画家,为“扬州八怪”之一,有着“梅边煮茶人”的雅称,他一生偏爱画梅,所绘梅花枝干虬曲、冷香清绝,尽显孤高品格,他亦嗜茶,常于梅边煮茶品茗,将茶之清韵与梅之风骨融入画中,晚年汪士慎双目失明,却仍以心观物,凭借深厚艺术积淀坚持创作,以“盲眼看春秋”的豁达通透,在笔墨间寄寓人生况味,留下诸多艺术珍品,其诗书画印皆具高逸格调,为后世所推崇。

暮春的扬州城飘着细碎的楝花,落在旧城堂子巷那爬满青藤的院墙上时,总有人会想起三百年前,那个裹着旧布衫、在梅树下煎茶的清瘦身影——汪士慎,作为“扬州八怪”里最安静的一个人,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,没当过官,没发过财,甚至连眼睛都早早盲了,却凭着一枝瘦笔、半盏清茶,把自己活成了清代艺坛里,最像梅花的那缕魂。

汪士慎是安徽休宁人,37岁那年带着一肚子书、一匣画具,顺着长江漂到了扬州,那时候的扬州是盐商堆出来的富贵乡,画舫里飘着笙歌,酒楼上挂着名家字画,多少画家揣着润格,挤在盐商的门庭里讨生活,可汪士慎偏不,他在城北找了个僻静的小院,栽上几树青梅,种上半畦茶丛,给屋子起名叫“青杉书屋”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,朋友金农笑他是“汪茶仙”,说他这辈子除了画梅,最爱的就是煮茶:雪水存着泡松萝,炭火要烧橄榄核,茶盏得用景德镇的白瓷,哪怕穷到揭不开锅,茶罐里的新茶也从来没断过,有次盐商马曰琯慕名来访,带着十两银子求一幅工笔牡丹,汪士慎隔着竹帘看了看那仆从如云的排场,只让童子递出去一句话:“牡丹画给富贵人,我只画梅与茶,先生请回。”反倒是穷朋友来,哪怕带半袋新炒的春茶,他也能铺纸研墨,画一幅横斜疏梅相赠,末了还要拉着人坐下来,喝三盏茶才肯放行。

梅边煮茶人汪士慎,盲眼看春秋,半生墨梅香里的生平概览

他画的梅,从来不是画院里那种开得热热闹闹的“官梅”,是山坳里临着寒潭开的野梅:枝干瘦得像铁,斜斜地戳在纸上,花瓣淡得几乎要融进纸背,连花萼都带着点风吹霜打的涩意,有人说他画的梅太“冷”,没有富贵气,他听了也不恼,在画上题了句诗:“横斜千万朵,会心只两三。”他本来就不是画给满街追名逐利的人看的,他画的是自己心里的梅——是他从黄山深处带来的那份清瘦,是在扬州的软红十丈里,不肯折腰的那点硬气,54岁那年,他左眼先盲了,有人劝他别再画画,好好攒钱养老,他反倒刻了方印,叫“尚留一目看梅花”,照样天天趴在案头画梅,画出来的梅比之前更淡、更瘦,枝干里却藏着一股拧着的劲儿,金农见了惊叹,说“这梅里有骨头,比明眼人画的还真”。

到67岁那年,汪士慎的右眼也看不见了,一辈子靠眼睛吃饭的人,成了个双目失明的老人,换做旁人怕是要哭天抢地,可他只是摸摸索索地把画笔收进匣子,给自己起了个号叫“心观道人”,眼睛看不见了,他就用手摸梅树的枝干,用鼻子闻梅花的香,有客人来,他就拉着人坐在梅树下,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煮茶谈诗,说起当年和金农、高翔他们在马氏小玲珑山馆雅集的旧事,笑得白胡子都抖,有人说他可惜,一辈子没享过福,到老了连眼睛都没了,他却摸着茶盏笑:“我这辈子,看过最好的梅花,喝过最香的茶,画过自己想画的画,交过最知心的朋友,就算眼睛看不见,心里亮堂着呢。”

他73岁那年走的时候,小院里的梅树正开得满枝白,茶罐里还剩着半罐朋友送的黄山松萝,没有厚葬,没有排场,只有几个老朋友凑钱给他办了后事,金农在他的墓前哭着写了首诗,说“盲于目,不盲于心”。

三百年过去,扬州城的画舫换了一拨又一拨,当年盐商家里藏着的那些富贵牡丹,很多都散进了历史的烟尘里,可汪士慎画的那些瘦梅,还在博物馆的展柜里斜斜地伸着枝干,冷香仿佛能透过玻璃飘出来,人们总说“扬州八怪”怪,可汪士慎哪里怪呢?他不过是在那个人人都想着攀附富贵、追名逐利的世界里,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几树梅、半盏茶,不肯把心里的那点清气,换成兜里的银子罢了。

风穿过青杉书屋旧址的巷口时,总带着点梅香和茶香,像那个清瘦的老人,还站在花下,眯着眼睛看枝头的花,手里的茶盏,冒着温温的白汽,他从来没离开过,他早就把自己活成了那枝疏梅,在岁月的纸页上,永远清瘦,永远干净,永远带着不会消散的冷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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